自己的身体在先比意识更坦白。

像是某种隐藏在骨头里的答案,早在他盯着现实问“要不要”之前就已经先得到回应了。

裴青寂不急。

他的动作是探寻,不是侵略。

像那种只在午夜才能听见的潮水,把每一寸迟疑都包裹起来,把每一个细小的呼吸都慢慢地、慢慢地拉进相同的频率里。

夜深得像一片无垠的水面。

他们在其中漂浮,又缓缓沉下去。

夜色在他们之间发酵着一种几乎无法命名的暗潮。

不张扬,却无处逃。

第二天回到实验室的时候,空气像是什么没说出口的东西都还悬着——

那种夜里被点燃过、却被日光硬生生压回理性的余温里。

就是在这样一种安静的状态下,范萧突然挡在桌前。

“裴博士,我要你把我放在你要投的那篇论文的二作。”

范萧站在裴青寂桌前,仰着头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听起来很硬,可那双紧攥的拳却出卖了她。

她还是怕——

怕裴青寂这个人本质上那种冷、那种深不可测、那种从容到让别人心底发寒的控制力。

裴青寂抬眼,看了她三秒。

那眼神……不是愤怒,不是嘲讽。

是赤裸裸的——你脑袋是不是坏掉了?

范萧被看得心底发虚,咽了咽口水。

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委屈、是羞耻、还是在赌最后那一点点破釜沉舟的狠,“因为我有你的把柄。”

裴青寂缓缓靠在椅子里,像是刚听到什么荒唐至极的笑话。

“把柄?”他慢悠悠重复了一遍。

范萧咬牙,看了看四周实验室,怕被别人听到一样,把声音压低,“……你信不信我把你和男人谈恋爱的事说出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