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青寂没有再看他一眼。
转身,离开。
裴青寂的背影在冷冽的会见室灯光下拉长,沉默如冰,带走了万墨闻最后的执念。
门重新合上的瞬间,会见室里突然爆炸出一阵疯狂般的笑声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——哈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会见室里,万墨闻笑得泪都滚下来,指尖死死扣着桌面,像抓着已经沉到深海里的最后一口氧。
“纪晚楮……你果然是这样的,这才是你。”
他像终于拼上了某个迟来的真相。
“你从来没有把我放进你心里,哪怕一寸。曾经你的心里只有古籍,现在又有谁呢?”
笑声突然在空中断掉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声轻到近乎窒息的气音。
“我……是真的以为,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……”
他落下头,肩膀一点一点坍塌。
这一次,没有哀求,没有辩白,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个男人在认输。
认输给真相,认输给迟到的清醒,也认输给——纪晚楮那句“没有”带来的致命终结。
那笑声扭曲、绝望,像是把所有崩溃一次性全部吐出来。
一层一层在冰冷的空间里回荡,直到最后……
像被黑暗吞掉一般。
裴青寂从审讯区一路走到外侧出口。
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,金属锁落下的声音沉闷、冰冷,像一个漫长又肮脏的时代终于被合上。
夜风很冷。
冷得像能把他整个人从骨头里一寸寸吹空一样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以为外面也将同样是漫无边际的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