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碎裂的颜料下,依稀闪动着一层极浅的光泽。

那是他那时喷涂的纳米凝胶保护层。

薄膜在高温中经历了扭曲与碳化,却依旧紧贴在石壁裂纹之间,如一层风化的琥珀,固执地抓住那些即将消逝的色彩,使壁画的主轮廓得以幸存。

那些被高温灼烧的颜料,颜色已不再明艳,却仍带着某种顽强的存在感,如同一段被烈火冲刷后仍不愿湮灭的记忆。

裴青寂的喉咙微微发紧,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
他静静地看着那层薄膜,指腹在空气中悬停了许久,声音低沉,“温度超过五百度时,任何有机载体都撑不住。它能留下这点儿——已经是奇迹了。”

那一刻,他眼底闪过的不是骄傲,而是一种压抑的痛,一种面对“不可抗力”时的无力。

像是看着一个被烈火吞噬的生命,仍竭力保留着最后一口气。

林序南站在他身后,静默了很久,然后启动了便携式检测设备,低声的开口,“那让我们再送它们最后一程吧。”

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,震动轻轻传到手掌,蓝色的扫描光束如流水般在石壁表面缓慢移动,映在炭化的裂纹上,折射出幽幽冷光。

“我先看看他们的状态。”林序南的声音很轻。

裴青寂没有阻止,只微微点头。

探针的微光在空气中闪烁,像是触碰着每一片脆弱的历史。他操作着控制按钮,用近红外照射凝胶的残层,逐步扫描内部结构。

林序南一边调整参数,一边皱着眉头,眼神专注得像在透过表面直达微观世界。

忽然,他的呼吸微微一滞,语调轻得像一阵惊叹,“还能检测到分子间氢键信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