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青寂坐回他身边,语气淡淡,“生气没用。说到底都是人性。”

他说这话时,神情很静,像是在陈述一条规律,而不是在抱怨。
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擦过林序南的手背,动作极轻,却带着一种有意无意的安抚。

“不过,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目光越过窗棂,落在那片泛着晨光的云层上,“他们以为那壁画还能修复,却不知道——它早就不完整了。”

那一刻,他的语气温和得近乎平静,但在光影的反射里,林序南忽然察觉出一种深埋的孤独——

像那幅被火焚过的壁画,也再无原貌。

风带着焦土的气息,烧灼过的林木间还残留着淡淡的黑灰。

救援留下的绳索和标识已被清理,洞口重又寂静如初。

山体在夕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,空气干燥得仿佛连声音都被吸走。

探灯的光束在灰尘中穿行,像切割夜色的细线。

每走一步,脚下的灰烬便轻微塌陷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那声音轻微,却在洞窟空旷的回音里,像心跳一样鲜明。

火灾过后,洞窟的温度依旧带着灼热的余韵,空气中隐隐浮动着焦味与潮气混合的气息。

裴青寂听到林序南下意识的呼吸一滞,脚步也随之轻轻停住。

他明白,那一瞬,林序南又回到了几日前火焰蔓延、浓烟逼人的洞窟里——那种热浪和焦味像幽灵般缠绕在记忆深处。

裴青寂缓缓上前,伸手揽住林序南的肩膀,指尖轻轻拍着他背,掌心传递着温度和稳定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