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犹豫,把降温背心紧紧裹在设备外层,用绑带一层层缠好,防止凝胶因高温提前反应。

做完这些,他双膝抵地,重新确认连接好的管线。

接头处因为高温变形,他用力一拧才固定。

动作一丝不乱,却明显在发抖。

手背上的皮肤被烫得泛红,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进尘灰中,立刻蒸发成细白的气。

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,呼出的每一口气都烫得发疼。

仪器发出低沉的运转声,泵压系统启动的指示灯闪烁不定。

红光一明一暗,反射在他面罩的内壁上,映得眼底也像在燃烧。

裴青寂盯着壁画的方向,指尖放在启动键上。

短短两秒,他的目光微微一敛,像是在某个无声的告别。

——然后,按下。

一声闷响。

泵体的气压瞬间提升,凝胶从喷口涌出。

它迎着高温迅速扩散,透明的液体顺着壁画的裂缝流淌,高温让它迅速变稠,开始轻轻膨胀,微小的气泡在表面闪烁。

它慢慢铺展开,紧紧贴住颜料边缘,把那些快要脱落的色块包裹住。

一层细腻的透明薄膜在裂缝上延展,顺着轮廓覆盖每一条裂纹,却不掩盖原本的纹理。

随着凝胶慢慢定型,壁画表面重新被稳住,碎屑不再掉落。

透明膜呈现出柔和的光泽,仿佛在热浪中静静稳住了那些即将消失的色彩。

裴青寂死死盯着温度曲线,指示灯的数值还在上升——

那是危险的临界点。

他能感觉到皮肤被热气灼得发疼,手腕在微微颤抖,呼吸越来越短促,胸腔像被压住,连心跳都变得沉重。

他却没有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