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青寂的眼睫轻轻颤了颤,呼吸并不均匀。

林序南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怀里人不安的梦。

“在我十八岁,高考刚结束的时候,其实很迷茫。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,也没什么自己的主意,只是照着父母的安排,学他们觉得‘有前途’的方向。说白了,我那时候觉得,自己这一辈子大概就是随波逐流,混一个安稳的工作,碌碌无为地过下去。”

他的眼神落在裴青寂的眉眼上,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紧锁的痕迹,动作温柔而坚定,仿佛要一点点抹去那里的阴影。

“后来有一天,学校组织去听一场学术报告。我本来没什么兴趣,甚至打瞌睡,直到台上那个人开口,我忽然清醒了。他讲的不是多么宏大的理论,也不是多么炫目的成果,而是——他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。”

林序南的声音很轻,像是随着记忆的画面慢慢舒展开。

“他说,古籍不只是纸和墨,它们是一个民族的记忆,是一代又一代人留下的痕迹。如果这些痕迹被时间、战争或者人为的疏忽抹去,我们会失去的不只是几本书,而是民族的根,是文化的魂。修复古籍,不是个人的兴趣,而是一种责任。我们要用自己的手,把那些摇摇欲坠的字句延续下去,让后来的人知道,我们曾经怎样走过。”

林序南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柔和,却带着某种无法忽视的力量。

裴青寂看着林序南,眼神中突然燃起了一抹淡淡的光亮。

“他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,知识和责任从来不是分开的。做研究,不是为了个人名利,而是要承担起一份对世界的回答。那一瞬间,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被点亮了。原来路是可以自己选择的,不必只是别人替我安排。我能决定自己要背负什么,要成为什么样的人。”

他轻笑了一声,笑意却带着一丝沙哑,“从那以后,我第一次知道,原来我也可以走上一条不一样的路。哪怕辛苦,哪怕会摔倒,但至少是我自己选择的,是他让我明白了什么叫责任,什么叫担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