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青寂坐在一旁,望着茶杯里袅袅升起的热气,眼神深沉,胸口却仿佛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,呼吸一时间沉重了几分。

老孟的手还停留在冷藏箱上,指尖微微颤抖,仿佛在犹豫要不要打开,也像是隔着这一层冰冷的金属在告别什么。

他深深吸了口气,鼻音微重,嗓音沙哑得发抖,“这里面……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东西。都是以前……纪先生用过的法子,我就一点点照着做,想着……或许还能帮上你们点忙。”

说到这里,他的目光不敢直视二人,只是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,小心翼翼又卑微。

“我怕你们嫌弃旧,上次不敢随便给,今天想……趁走之前,亲手交给你们。”

裴青寂安静地望着他,眼底暗潮翻涌,唇角微微颤动,却只吐出一句极轻的话,“我们不会嫌弃的。”

他缓缓伸手,将那只冷藏箱推到自己身边,手掌在冰凉的盖子上停顿了一瞬,随后郑重地拍了拍,像是在替老人许下一个承诺。

老孟怔了怔,眼里闪过一丝难得的释然,然而泪意却迅速涌上来。

他抬手抹了抹眼角,却怎么也止不住哽咽,“好……好啊……那我也算是,心里踏实了。”

话音未落,他的喉咙猛地一紧,眼眶通红,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,声音哽咽断断续续,“我走之后,能不能……替我跟纪先生说一声?就说……我老孟,这辈子……没给他丢过脸。我一直记着他教我的,哪怕……哪怕只是重复他做过的事,我也没停下过。”

屋子里顷刻间安静得只剩下热茶袅袅升腾的白雾。

那股氤氲像是把沉甸甸的心绪都包裹其中,连呼吸都带上了微微的酸涩。

林序南眼眶早已泛红,他再也抑制不住,轻轻握住老孟的手。

那双手粗糙干裂,指节因颤抖而僵硬,却带着长年累月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