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紧牙关,眼泪倔强地不肯落下,可声音已经哑得发抖。

裴青寂站在最后,目光落在墓碑上,神情冷静而沉沉。

他没有开口,只是抬手轻轻摘下了墓碑上几片被风吹歪的落叶,动作一丝不苟,仿佛这是他唯一还能为老师做的事。

墓园空旷,风声像是从记忆深处吹来。

这里埋葬的不只是那位老人的身体,还有他们少年时代的执拗、天真与未竟的诺言。

三人并肩站立,久久无语。

只有风吹过墓碑、吹动他们的衣角,悄然地诉说着一段无人再能续写的过往。

裴青寂缓缓走上前。

风从山岗吹来,卷起墓园里零散的落叶,发出轻轻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替时间叹息。

裴青寂站在墓碑前,指尖缓缓划过碑面那两个被篆刻得极为清晰的字,触感坚硬却带着岁月的温度。

他沉默良久,眼底藏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,像被细细的丝线紧紧缠绕。

忽然间,一段遥远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——

那是他刚进修复所的第一年,年纪轻轻,性子冷,也不怎么和人说话。他第一次被老师带进工作室,是面对一卷残破严重的明代经文。

他当时自信满满,却因为技术不熟,几次拼接都错位,甚至不小心弄皱了原卷的一角。

那天,他坐在修复台前,手指紧攥镊子,背脊僵直得像一根寒冷的钢柱,不肯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