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笔尖缓慢划过,黑色霉痕逐渐褪去,原本暗沉的底色重新显露出浅浅的米白。
林序南屏着呼吸,眼神紧紧锁着笔尖。
裴青寂手腕稳如铁,整个人沉着冷静,声音低沉,“只是表层的颜色回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终于抬眼瞥了林序南一眼,神色依旧克制,“真正的纤维损伤,已经不可逆。我们能做的,只是延缓,再尽量还原。”
裴青寂放下毛笔,换上经过消磁和灭菌处理的细镊子,顺着纤维的走向,将松散的霉渍残留一点点挑出,动作利落而精准,既不伤及原纤维,又能彻底去除杂质。
确认表面已清理干净后,他才转身取过恒温箱里提前温热好的鱼胶溶液。
液面微微荡漾,温度始终维持在40c左右,保证了适宜的粘度——足以渗透纤维间隙,又不会因过稠而形成胶块。
他将毛笔笔锋轻蘸,凝住一小滴,在清理后的受损区域轻轻点落。
随着毛笔缓缓摊开,鱼胶顺着绢纹自然延展,薄得如一层雾气,逐渐渗入纤维,又不见多余溢散,与原本的底色悄然融合。
林序南早已在旁候着,几乎在胶液刚铺展开时,就心领神会地递来一片经无酸处理的干净吸水纸。
裴青寂接过,精准覆上,用指腹轻轻按压,让多余胶液被均匀吸走,避免在表面形成硬痂。
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言语,却衔接得天衣无缝。
裴青寂刚收手,林序南便顺势接过,将处理好的绢本小心移入通风橱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