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到了?”钟渐青听到推门声,立刻从办公桌旁站起。
裴青寂点了点头,把手里的冷藏柜放在操作台上,“今晚上就开始吧。”
林序南已经戴好无尘手套,小心翼翼地从恒温恒湿箱中取出编号sk11的丝绢残卷。
光线下,那些霉点像是被岁月灼烧过的暗斑,密密麻麻散布在丝绢表面。
裴青寂没有急着动手,而是俯身观察了许久。
林序南略一思索,抬手轻轻拍了拍裴青寂的肩膀,他没多说什么,只是下巴微微冲着显微镜的方向抬了抬。
灯光切换到冷光源,绢本被轻轻放到低倍体视显微镜下。
透过镜头,他仔细扫视受损区域——霉斑下方的丝纤维已经出现轻微脆裂,有的地方呈现出絮状松散的边缘。
他调节焦距,目光专注,边观察边低声道:“这里的纬纱断裂比较明显,断口参差不齐,说明受潮时间较长……而这边经纱的走向还算完整,应该还能承担部分受力。”
说着,他顺手拿过记录板,将纤维的走向和受损点一一标注,连同大致的受损范围也描了出来。
每一笔都清晰有序,仿佛为接下来的修复打好一张“地图”。
裴青寂一直站在旁边,看着他手指在纸上流畅地勾勒,眼神微微一动。
他等林序南取下目镜,才伸手接过那张标记清楚的草图,“这能帮我精准避开最脆弱的断口。”
他这才伸手去拿旁边准备好的小毛笔,笔尖蘸过稀释后的酒精,他手腕稳若定海针,像是在调控某种极精密的仪器,按着草图,沿着绢纹的方向,一点点将霉斑边缘软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