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在说——如今已经不一样了,他还有机会,还有人愿意陪他一起走。

另一个却在冷冷地嘲笑——这就是一条一路走到黑的路,走到最后,什么都不会剩下,连自己都不会剩下。

他忽然生出一种无力的恐惧——

如今以“裴青寂”的身份重新活着,还要拉一个人再在这条漆黑的路上继续走下去吗?

林序南抬头,眼神温柔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,“不累。”

他放下手中的鼠标,指尖轻轻拂过那摞已经经过了分析检测的残页,声音带着一丝坚定,“这些书页,等着我去救它们,累点儿又算什么呢。”

裴青寂的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些,却依旧紧锁着眉头,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序南,想从他的眼中捕捉到更多。

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压住胸口那份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冲动——

那份想把他留在身边的念头,和想放手成全他的理智,在心底撕扯得血肉模糊。

他走进修复室,门在身后轻轻关上,隔绝了外面灰冷的天色。

只有这里,有着让人不至于冻僵的暖意。

裴青寂看着林序南对着屏幕,左手控制着摇杆,一点一点地对焦,微乱的刘海下,眉眼专注而宁静。

良久,他眨了眨眼,仿佛将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压了下去,才缓步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
“师兄,你想好要怎么去给那些乱序的古籍排序了吗?”林序南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丝认真而笃定的关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