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间,他已走到装订台边,低头查看那一册刚完成的图谱修本,修长指节落在封面的金线边沿,轻轻一敲——像是测试缝线是否松动,眼神则像扫描仪,一寸不漏。
“江思翊。”他目光未抬,淡声道,“装订的时候,再检查一遍页码和版心位置,别让偏位问题拖延归档。”
“收到。”江思翊干脆应下,顺手拿起尺子开始逐页比对。
林序南在裴青寂和江思翊交代工作的间隙,冲着叶明叙眨了眨眼。
随后转向裴青寂,低声道,“他这次其实已经吓得够呛了,回去以后估计连泡面都会遵守包装袋的建议时间计时完成了。”
“那就让他把报告写得像一篇论文,不然我不信。”裴青寂淡淡说着,眉目间却也少了些锐气。
随后对着林序南,眉眼依旧清清冷冷,眼角却似比方才柔和了些许,“今天修复描金线的那几页图谱,你来帮我?”
林序南点头时笑着侧了侧身,一只手已利落地拿起调金用的鳞墨小盒,另一手则不动声色地顺走了桌角那块特调用的砗磲调色盘,还有那经过几百次模拟得到的描金颜料,然后一件一件整整齐齐地摆在裴青寂的操作台上。
“你这是背着我练了几天服务流程?”
裴青寂抬眼看他,语气像冷泉,话却不冷,嘴角还挑着一丝近乎不可捉摸的笑意。
林序南眨了眨眼,笑得像刚完成任务的小狗,毛发湿润、尾巴不动声色地摇。
裴青寂看了他一眼之后坐下,打开鳞墨小盒,墨汁微晃,轻光浮起,他取出描金笔,笔毫修整得极细。
“第一笔落这里,三点二毫米线宽,起笔要快,收笔不能甩,金线会断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在纸上示范,指腹轻推笔杆,手腕微旋,笔下那道线细如蛛丝,落笔处几不可见地收成一个尖角。
林序南靠过来些,低头看着他笔下细金流动,眸中满是专注,他呼吸极轻,唯恐惊扰墨金沉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