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弥漫着淡淡的金属粉尘味,以及长时间高强度运算后设备散发出的电子热。

他关上门,几步走进来,脚步一如既往地沉稳克制,带着那种几乎令人安心的秩序感。

裴青寂今天没穿实验服,外头只是套了件灰蓝色薄毛衣,袖口干净地挽至手腕,衬出他难得一见的随意感。

林序南闻声回头,原本紧绷的神经,在看到他那一刻,不知为何忽然松了几分。

是一种朦胧的、未被察觉的依赖,像是深夜中看见熟悉灯火的方向,虽不言明,却足以让心安。

“元素分析结果出来了?”裴青寂走到林序南的身侧,手中还捏着一叠纸质标记条,低头扫了眼屏幕上的谱图。

只看了几秒,他便道:“数据库里也不可能囊括所有配比,尤其几百年前,很多矿物颜料都是师徒私传,因地制宜,而且又是手工冶炼,掺配比例也因人而异。”

他说话的语速不快,却异常清晰,像是将林序南那盘根错节的思绪一寸寸理顺。

“可是,这样的话,我们就没办法还原描金线的颜色了。”林序南低声说,声音有些发哑,“我查过文献,关于类似这种描金线的配比,也比对过了,误差依旧很大。”

他的嗓音压得很低,像是不愿被察觉自己的不确定。

“你……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?”林序南顿了顿,又抬起头看向裴青寂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自觉的期待。

这一句“你”,说得很轻,却藏着一种只有在极疲惫时才会显现出的信任。

他忽然想起裴青寂曾凭记忆绘出残破图谱的完整纹样,也许……眼前这个人真的还有办法。

——哪怕只是个猜想,他也愿意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