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光影重新移动,两人的影子一点点靠近,却始终没碰上。

裴青寂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瓶眼药水,却没有立刻动,只低着头,唇角扬起一点几乎看不清的弧度,低低地笑了一声,“你对谁都这么细致?”

林序南没立刻答话,低头扣紧图纸卷轴的动作缓了半拍,像在拖延,也像在给自己一点缓冲时间。

过了几秒,他才语气地回淡淡地开口,“不是对谁,是对眼睛。”

说完后,他自己先轻笑了一声,嗓音低得像像弹弓上弹出一颗小石子,声音不大,却精准地击中了某片柔软。

裴青寂微微侧头,眼角的光像被这句话撩了一下,没急着说话。

嘴角挂着笑,嗓音压低了些,却带着那种不紧不慢、偏偏像在引火的懒意,“那我还得谢谢它们了,替我争了点特殊待遇。”

林序南没抬头,耳尖却悄悄泛起一点微红。

他将图纸抱在臂弯里,装作随意地转身去关了桌角的第二盏灯。

屋里光线更暗了一些。

空气也更沉了几分,像什么被有意放轻了脚步,却离得越来越近。

这时候,裴青寂突然轻声问了一句,“明天几点来?”

他的声音落得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,又像只是借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,把这片短暂的夜色留得久一点。

林序南背对着他,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,像是无意,又像故意收不住尾音,但句末不知为何轻轻顿了一下。

“你几点到,我就几点喽。”

他说得很平,听不出什么情绪,但话尾轻轻顿了一下,像压着什么刚冒头的东西没让它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