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会有人来找他的。

太阳挪了些位置,被云遮盖了。夏时总多雨,说来就来,哗啦打在荷叶上绽开。终于又来了只小船。

吉庆在船尾用力摇船桨,脸上被雨打得睁不开眼,四处张望喊道:“少爷!”

破开面前叠起的荷叶障,隐约瞧见一抹船檐角。他认得少爷的船,四个尖尖角都挂了铜铃。元汀讲意趣,在一次落雨后就挂了铃铛,垂着长长的穗子。少爷说这叫捕雨铃,一下雨,铃就叮叮脆响,雨从空铃沿着穗子流下来,落到船上的小瓦罐里。少爷会拿瓦罐里的雨去养他的水缸锦鲤。

吉庆连忙摇船到了那船的船尾,一跃跳进去,荡漾起一层层翠色荷浪。

“少爷!”吉庆一撩竹编的帘子,却忽的噤了声。

雨打在船舱外头,啪啦啪啦轻响。船里只了个矮桌,白瓷酒杯摆在檀木桌上,是家里自酿的米酒,酒已经见底。元汀伏在矮桌上,衣裳半褪,脸颊飞红,白金色的长发蜿蜒在白腻的颈脖和肩头,不知道是被雨打湿了还是沾了汗,发丝一缕缕的泛着潮意。雪白的脖间散发着柔润的细密水光。

小船被雨打得晃晃悠悠,元汀也跟着晃晃悠悠,头都晕了。手边有清苦的莲子,直接剥了几颗喂进嘴里,去掉热气,又做下酒。船身猛得一摇,外面的光线忽的把船舱内的小小区域照得光明,元汀迷迷糊糊抬眼,瞧见浑身湿漉漉的吉庆,嫣然笑道:“吉庆,你全身都打湿了。”

说罢又垂头去看那一小堆莲蓬,苦恼道:“不够一碗了。”

语调轻飘飘的,家酿的酒后劲大,元汀是已经醉了。

吉庆抛弃了自己摇来的小船,摇着少爷的船往岸边去。

元汀自己溜达得远,吉庆摇了好一会才到了岸边,恰好雨也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