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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安竹昏昏沉沉,他仿佛走在经年不散的浓雾中,又仿佛走向湍急河流。

河水漫过了他的脚裸,漫过他的膝盖。

一杆翠绿竹竿从远处河岸飘来,竹竿随着河水浮动,下方有一大片阴影,那片黑暗宛如深渊,在河水下弯折扭曲。

就在河水即将漫过他的胸膛时,一声鸡鸣啼响,潮水退下,身上的重负骤然消退,温软的触感从身下传来。

陶安竹在犬吠中醒来。

睁开沉重的眼皮,映入眼帘的是有着桃子和蝙蝠的雕花床顶,陶安竹混沌的脑袋还没开始运转,门口传来敲门声。

“刘夫郎,刘夫郎你醒了吗?”

云渝语气急促,敲了两下,没听到动静,以为还在昏睡,又喊了两声,没听到回应。

“我进来了。”云渝推门而入。

陶安竹艰难地起身,被子从身上滑落。

他看了眼四周摆设,又看了眼身上,不是自己的衣服,想说话,但嗓子冒火干哑。他站起身准备开门出去时,门从外面被推开,进来一位面容俊丽的小哥儿。

“渝哥儿?怎么是你,这是彦秀才家?我怎么在这?”

陶安竹有一脑子问题,他明明记得,在他用石头砸到刘痞子身上后,云渝就逃脱了

“这些待会儿再说,你换回自己的衣服赶紧回家,刘痞子怕是死了。”

他说完,便去观察陶安竹的反应,刘痞子再如何混账,也是陶安竹的相公,肚子里孩子的爹,怕他一时激动,再厥过去,但陶安竹的反应让云渝意外。

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反而淡定补上一句:“刘茂死了。”

肯定的语气,宣判了刘痞子的死讯。

云渝舒一口气,还好陶安竹不是那种,就因为对方是自己相公,肚子里孩子的父亲,就死心塌地为着对方,能轻易原谅伤害自己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