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书房,张明叙径直坐到案前,指了指砚台:“磨墨。”
巧娘垂眸上前照做。
她将目光固定在案上的墨锭与砚台间,不许有偏移。
哪怕耳尖已捕捉到门外渐近的脚步声,哪怕知道有一束灼热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脸上,哪怕那道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,她也只低眉顺眼,按定墨锭,循着严嬷嬷教的法子,以顺时针方向缓缓研磨。
砚中是前些日子新收的徽墨,墨身刻着细巧的云纹,磨时带着淡淡的松烟香,她力道匀净,磨出的墨汁浓而不滞,在砚台里聚成一汪深黑。
忽然,一支紫毫笔从旁探来,笔锋在墨汁中轻轻点了点,张明叙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:“府中虽有下人惯常磨墨,却总少些分寸。这些时日,倒只有你磨的墨,浓淡合宜,我握着笔时,写起来才更顺畅安心。”
巧娘指放缓了研磨的动作,抬眼与他对视,浅淡一笑。
恰在此时,门外侍从又匆匆来报,声音压得极低:“大人,那道长又来了,在外间求见。”
她素来知晓,这位道长每次来,张明叙从不让旁人在场,定是要单独相见的。果不其然,张明叙闻言起身,路过她身边时,忽然伸手轻轻搂了下她的腰,脸凑到她耳边,语气似是夫妻间的亲昵厮磨:“我去去就回,在书房待着,别乱走,更别胡言乱语。”
巧娘身子一僵,轻轻点头。
待张明叙带着侍从出门,她依着礼数跟在后面出门送了两步,看着那玄色身影转过回廊,才停住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