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视线落回案头,却又见一对磨喝乐人偶相依相偎。
搬离绣巷那日,苏锦绣将所有与他相关的物件,悉数敛入一只旧木箱,那里面有彼此曾经视若珍宝的定情信物,有那百十封写尽相思、刻骨铭心的鱼雁传书,还有他留下的几件半旧衣衫,以及一方他常用的素笺。
桩桩件件,有如前尘旧梦。
她当时唤来收旧货的脚夫,将那箱垃圾付与他运走。可如今这对人偶又出现在案头,只因她终究又是舍不得。又不愿带回家中朝夕相对、徒增伤感,便暂且藏在了华韵阁的阁楼里。
从头到尾,只有她一个人舍不得。
他既已往前走,自己也该学着适应新生活了。
凭什么只有自己困在原地?她想,如今这般剪不断理还乱,或许是因未曾接受新的感情。
易如栩,是个极好的人,纯良又赤诚。平生得此一遇,她满心感激,不愿辜负。
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。待到夏天,若再有人向她伸出手,她也要试着握住了。
这般想着,她擦了擦脸颊,低下头,继续绣着嫁衣上那朵并蒂莲。
直到窗外暮色四合,暝色入帘。
她绣得那般专注,银针在丝线间穿梭自如,完全没有留意到窗外竹影下悄然伫立的身影。
她绣了多久,窗外的人便静静地陪了多久,看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