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, 苏锦绣在华韵阁收到信, 便立刻揣进包袱里。只敢等到夜深人静, 回到自己的小院才敢拆开。
她在回信里写尽斥责,满纸都是教训的话语。
还不如像以前一样,两人各表情意, 写一些干干净净的话多好。他偏要这般胡闹,把这些情感都染得那么别有意味,待他回来定要好好治治他这坏毛病。
若无闲事挂心头,便是人间好时节。苏锦绣心中却压着两件闲事,一件是闻时钦,另一件,便是华韵阁近日又生了些棘手的麻烦,让她不得不分心应对。
如今华韵阁树大招风,妒忌者不少反多。
明面上的竞争,苏锦绣倒不惧。可那些暗处的中伤,却如附骨之疽,防不胜防。
你永远不知那些阴沟里的鼠辈会在何处作祟,他们如腐蛆般苟活,以恶心他人为乐,损人不利己便是他们的毕生信条。
这两日,流言愈演愈烈,竟说华韵阁看人下菜碟,对荆王府等天潢贵胄的订单精益求精,对寻常百姓则敷衍了事。
自身德行无亏,苏锦绣自然敢直面谣言。是而这日,她做足准备,驱车去了沈府。
汴京御街横贯西城,沿街皆是勋贵府邸,朱门高启处常见玉珂鸣响、锦幄随车。
皇商沈家安居街尾,虽与左右勋贵宅邸仅隔数步,然士农工商的规制如无形沟壑,沈家的大门、檐角总是要比别家矮上一些。
苏锦绣等人才入沈府大门,未及叙话,一名身着墨色比甲的嬷嬷便挟怒而来,手中碧霄映月裙劈头盖脸地扔在苏锦绣身上,锦缎褶皱间还凝着点点酒渍。
琳琅当即上前半步护着她,苏锦绣抬手按了按她的小臂示意无妨,嬷嬷却已尖声开腔:“吾家奉薪皆循上三则之例,锦绣娘子竟以此等残次品搪塞?莫不是视我经商的沈府为软柿,不及你那些簪缨主顾金贵?前日家宴,小姐袖角刚触花几便绽裂,沾了葡萄酿竟掉色染衬裙作蓝紫,污了一片,众宾环伺下丢尽脸面,至今还在房里哭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