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金明池的那些朝晨,她从没见过那般惠风和畅的朝晨。
合欢盈了枝,风一来就吹满头,抬眼又见马球场上谁家年少,足风流。
那支慌忙塞去的寄情簪,他至今未还。
起初情悄悄,思也悄悄,随后,得陇而望蜀。
乱绪压平,妆奁收妥,岑晚楹便款步往荆王书房去。
荆王与王妃昔年鹣鲽情深,王妃数诞麟儿,奈何天不假年,稚子皆早殇,王妃亦香消玉殒,唯晚楹一女存世,是以荆王视之若掌上明珠,疼惜逾常。
行至书房外,已见花满渚主事曲衔觞侍立在旁,此女原是宫中文绣院绣首,离宫后自立绣坊,又凭家姐嫁靖王为妾之姻,得攀王公贵族绣活之路,数载便令花满渚冠绝汴京,旁人难望其项背。
她生得皓齿青蛾,清寒出尘,然年过而立,仍未适人,市井间渐生流言,暗议其心慕女流,曾有人窥得她为贴身绣娘描眉,流言遂沸,竟成茶余谈资。
入内时,荆王正伏案挥毫,宣纸上墨渖未干。见岑晚楹来,即搁笔含笑道:“楹儿及笄礼近,想要绣品、衣料或时新玩意儿,尽可与你衔觞姨母言,府中无不应。”
岑晚楹趋至案前,低眉道:“父亲,女儿没有什么想要的,及笄礼从简便好。”
荆王见她容色恹恹,心下觉得有异,温声问:“莫非有人慢待、受了委屈?告与爹爹,爹爹为你做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