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脚踏两只船?!”
闻时钦无奈地揉了揉眉心:“你且帮我把这簪子还回去,再替我转告,我实在配不上她的心意,愿她早日寻得良人,不耽于我这一介布衣。”
闻时钦将簪子递去,未再多言半句,转身便掀帘回了自己的船舱,只留穆画霖独自立在船舷边。
江风依旧和煦,江水依旧澄澈,白鹭结伴渡去,可穆画霖再无心欣赏,久久未动,也未发一语。
半晌,才听得他望着浩渺烟波,低喃一句,语气里满是费解与怅然:
“楹楹……我哪里比不上他?”
这轻声疑问随江风飘远,自襄州北渡,直往汴京而去,一路穿烟波、过沙洲,最后轻轻拂动了王府女儿家妆台前的素色窗纱。
岑晚楹正当窗理青丝,淡淡匀脂,她生得矜贵韶秀,眼似猫儿般圆润灵动,唇不点而朱。
丫鬟伺候妆罢,她转头对身旁宋嬷嬷道:“嬷嬷,劳您回禀父亲,此次及笄宴不必过隆,如今朝廷皆倡王公节俭,我也不爱那大场面,应付人怪累的。”
宋嬷嬷笑着上前,帮她扶了扶妆奁里的银钗:“县主金尊玉贵,及笄一生只得一回,荆王怎会不上心?这不仅是疼您,更是王府的体面,也好让日后求娶的公子们瞧瞧,您是王爷心尖上的人,成亲后万不敢怠慢。”
“嬷嬷!”岑婉楹耳尖骤红,眉尖轻蹙,将发间刚插的金簪落在桌上,带着几分嗔意,声音却轻,“再说这种话,我可恼了!”
宋嬷嬷见她这模样,反倒好奇:“呦,楹姐儿这是怎的了?及笄礼过了,离寻如意郎君还远吗?说不定王爷今年就为您定了婚事呢!”
这话让岑晚楹又羞又怕,她原也知道父亲早早就为自己谋寻佳婿的事,先前听着只当是寻常闺阁该走的路,倒能坦然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