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后,兰涉湘端着姜枣红糖水递与苏锦绣,又将裹了锦布的汤婆子轻置于她小腹处,见苏锦绣小口啜饮着糖水,面上终于多了几分活色,这才稍放下心。
兰涉湘终是按捺不住,轻声提起:“你们近日到底生了什么龃龉?可教我真看不懂。”
苏锦绣啜饮糖水的动作蓦地一顿,垂眸凝视着碗中晃漾的红糖絮,声音含糊:“没什么……就是些琐碎小事。”
兰涉湘无奈,伸手将她手中的碗接过,搁在榻边矮几上,又轻轻将她往床里推了推:“你对旁人向来干脆爽利,怎么一到自己身上就这般忸怩?”
苏锦绣猛地拉过锦被裹住自己,只露一双眼睛在外,活像只遇着惊扰的缩头乌龟,再不肯多言。
“我倒有句题外话,你们这一路相伴的情谊……”
话音尚未落地,苏锦绣已屈指轻抵她唇上,低低道:“慎言。”
兰涉湘见她这般草木皆兵的情态,了然浅笑:“我不过提一句你二人的情谊,又未涉旁的,你何必如此急切?分明是关心则乱。”
苏锦绣闻言,才觉自己竟中了她的圈套,耳根瞬时漫上薄红,忙故作愠恼地转过身,反手取过枕边的杂记,指尖捏着书页,却未真个展读,只作专注模样,妄图遮掩那几分难以自洽的局促。
兰涉湘顺势斜倚在榻上,支肘望着她这欲盖弥彰的模样,声线渐缓,带了几分知交间的语重心长:“巧娘,你与他本就非亲姊弟,更像是比邻而居的青梅竹马。我这局外人都瞧得分明,你这当局者,难道真瞧不透他的心思么?”
苏锦绣闻言怔忪犹豫,指尖无意一捻,便到了绣巷杂记新镌的一页。
只见书曰:“闻时钦至金明池,为贵胄子弟击鞠伴游。俄而马惊,势若奔雷,皇后胞弟穆画霖、清平县主岑晚楹皆陷危局。钦不及思虑,跃马相救,二人方得免,感其相救之德,益加信重。”
救人,美事,褒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