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锦绣长叹一声,只觉满心挫败,拖着步履归至卧房。
她的卧房逼仄却整洁温馨,旧木桌上堆着分好的绣线,矮柜上摞着绣谱,门敞着半扇,能看见院里竹棚下也摆着绣架。
取过案上那本绣巷杂记,轻掀纸页,果见其上载着:“何氏欺辱巧娘,钦为养姐寻仇,借刀杀人,引何氏债主迫缴,致其慌不择路,坠护城河溺毙。”
苏锦绣重叠素指,在额间轻轻按揉着,眉间胀痛未消,忽又想起什么,慌忙将杂记摊开,逐页数着页码。
果然,少了一页。
苏锦绣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上个月她还在苏州古宅绣那副未完的百鸟朝凤,知心好友就伴在身侧,当时她敛声屏气,想着画龙点睛的道理,龙无睛则失威,凤无眸则失神。
可偏偏收针之际百密一疏,针尖刺破指腹,殷红血珠刚滴落在凤眼上,她便陷入一片混沌,穿书而来。
她既已穿书而来,这绣巷杂记便多了层玄妙,竟给了她两项任务,首要便是助原主苏巧娘在两年内成为汴京第一绣娘,才能活过二十岁。
这苏巧娘幼失怙恃、椿萱双陨,幸得绣巷邻舍闻家收养,可不过一载,养父母又遭覆舟之祸,只剩她与养弟闻时钦相依为命。姐弟俩平日的生计,还有闻时钦上学堂的束脩,全是巧娘一针一线绣出来的。
若说第一项任务已是难途,那第二项便堪称雪上加霜——竟是要洗白养弟闻时钦。
闻时钦在杂记中的生平,用惨烈二字形容亦不为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