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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睿麟是个老好人的长相,闻言却也不禁沉了沉脸色。他放下汤勺,用一方丝绢擦了擦嘴,也不兜圈子了。

说到底,今日在场的,都冲着一件事来。而他设宴,也正是为了解决这桩事。

“首辅啊首辅,何必要咄咄相逼呢?当年我远赴封地,就没打算再回到洛城。

我真不是块做皇帝的料,我只喜欢呆在交州种地。诸位今日吃的这些糕点,还是本王亲手种出来的。你们来做客,本王愿拿出这诚意招待,可你们连这糕点碰都不碰,很是让本王伤怀。由此也可见,我与诸位并非是同路人,还是请诸位及时止损,另择坦途吧。”

“王爷如今能在交州种地,享尽亲王的尊荣,是因大盛还在。若大盛三百年国祚止于王爷手中,王爷这片地,会被战马践踏,被战火焚毁。”

杨睿麟焦烂了一张脸,道:“首辅是世家之首,这各地的军阀,皆系于世家,若首辅愿保交州,交州也不是全无生机。”

“老臣能保一时,保不了一世。人心难测,贵族的心,更难测。交州没有军备,王爷晚启程一日,交州便危险一分。”贺溪龄抬起素来不装人的眼眸,直视着杨睿麟:“君子不立危墙之下,这道理王爷当知。老臣与这满朝文武,都愿为王爷肱骨,迎王爷回朝,早日登基!”

除四个世家的家主外,所有官员都起了身,就连李文彧都被李保乾拽着,绕过了桌案。众人跪于厅里厅外,齐声附和:“我等愿为王爷肱骨!迎王爷回朝!早日登基!”

杨睿麟久不言语,神情复杂地看看众人,末了,又看回稳如泰山的贺溪龄,涩声问:“本王就没得选吗?”

贺溪龄重新敛下眼去,话音平静却笃定:“王爷,老臣若是有得选,也不到交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