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彧皱紧了眉头。
“大伯知道,你是喜欢她,倘若合族上下就你一人,你要豁出性命陪她,也就罢了。但是文彧,你得清楚,这乱世一旦站错了队,那是株连九族,一家人整整齐齐地丢掉性命。宋乐珩真兵败的那一天,就是我们李氏满门覆灭之时。”
李文彧猛地站起身,脸色变换不定,直直地看着李保乾,半晌吐不出一个字。他想反驳,可他搜肠刮肚,发现脑子是空的,肠子还是空的。他只能使着气,像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傻子:“不会的,宋乐珩不会败!她可厉害了!她有厉害的军师,厉害的将军,她还有我……”
李保乾也站起来,冲他道:“你这是拿全家的性命在赌!你自己开过赌坊,不知道十赌九输吗!没有女子能打天下!她也不例外!”
院子里的草木旺盛,夏末时节的日光从树影间透落下来,斑驳地洒在李文彧红艳艳的衣物上。那阴影处深了,竟把喜色的红都衬得有几分落寞黯淡。
李保乾放缓了语气,道:“听话,把这婚约退了,不要再说宋乐珩是你未来夫人这种话。等局势稳定些,大伯重新替你张罗婚事。”
“可是我……”不知何时,李文彧的眼中已起了泪意,他开了口,话又停住,固执地拿手擦了擦泪,道:“我就是……就是喜欢她嘛。我真的好喜欢宋乐珩,要了命的喜欢……我没有这么喜欢过别人,我娶不到她,也不想再娶谁了。”
“那你自己选吧,是要你的亲人都好好活着,还是送亲人都走上死路。”
“大伯你……”李文彧哽了哽,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人本来就难过,这一坐,屁股还疼得厉害,李文彧顿时嚎哭出声。
李保乾清楚自己这侄子是个什么德行,无奈地迈出一步,任由李文彧抱住了他的腿,把鼻涕眼泪全往他衣摆上糊,就这么毫无形象地嚷着:“你们都要我退婚……但我就是喜欢宋乐珩嘛……怎么喜欢她就那么难嘛……”
李保乾轻抚他的头,叹道:“文彧,这一回,你必须要长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