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岸剩下两人遥遥站着,相望彼此。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,人心里的隔阂就像这岸边嶙峋的鹅卵石,忐忑重重。走过去,怕扭伤了脚,不走过去,又怕刺痛了心。
李文彧走到营地门口,像山里野猴子似的,藏在一根木头桩子后,探头探脑地偷看。看江边两人半天没个动静,又着急又不痛快,索性难得再给自己添堵,一扭头,先往中军帐去了。
温季礼这时才缓慢走向宋乐珩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又带着些执拗。到了她面前,两人对视一遭,竟同时开了口。
“你脸色……”
“主公……”
双双话音一滞,宋乐珩知晓温季礼会让自己先说,便先续上话道:“脸色为何如此差?没有休息好?”
“不碍事。”
温季礼垂了垂眸,没有说自己昨夜等了她很久,想与她解释。也没有说他得知李文彧留宿她帐中后,那心里刀削火燎的,难受至极,煎熬至极。昔年他欲掀起萧氏内讧的前一夜,都不曾这般局促艰难过。
至了半夜里,他甚至还去了一趟宋乐珩的帐外,听见李文彧说了梦话。他也不知他在帐外站了多久,后来回去时,三魂七魄都像落在了中军帐里,只余下个躯壳。
两人又是默然少时,温季礼道:“这账册一事,已经埋下猜忌的种子了。我方才来的路上,派人注意着熊茂三人的动向。此时虽为用人之际,但他们三人身份特殊,容易引起军心涣散,此事……”
“我知晓。”宋乐珩略显疲惫道:“我会处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