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次用计,他清楚漳州军营里必有折损,而宋乐珩太过重情,他怕她自咎于心,心病由此而起。就如同……
他旧年登临城上,亲眼看着自己的叔叔、一帮见证他长大的老将,一一死在他的计谋之下。
亲手杀人的滋味,并不好受,这也一直是温季礼难以卸下的枷锁。而今,同样的枷锁会禁锢在宋乐珩的身上,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让她平复一些。
隔了半晌,没有等到江对岸的回应,温季礼这才起了身,走向不远处的马车,道:“回吧。”
“是。”
一间土屋军舍之中,炉子上的茶水刚刚烧沸,水扑腾着顶起水壶的盖子。熊茂忙不迭拎起已经烧得黑漆漆的水壶,几步走到大通铺边。这通铺上摆着一张方形小案,上面放了个陶杯,杯子里搁了几片可怜的茶叶,沸水一倒下去,卷着的茶叶就铺开在水面上,袅袅白烟蒸腾而起,却丝毫没有茶香味儿。
宋乐珩坐在案边,吴柒就在屋子里来回打量转悠。
这屋子大归大,可陈设也是极其的简单。除了一张通铺和几个装衣服的大箱子,一个放脸盆的架子,就再没别的了。此时邓子睿和何晟都坐在通铺的另一头,颇有些紧张地偷瞄着宋乐珩。
熊茂放下水壶,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道:“没茶叶了主公,就只剩这么一点,您别介意。”
邓子睿急急补充:“就这一点还是前年李府设年宴,大哥去的时候李文彧赏的,发霉的我们已经挑出去丢了。这几片还没发霉,可以喝的。”
宋乐珩:“……”
我谢谢你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