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成。”
至裴薇出事的第五天,赶来凌风崖大宅的裴氏族人和裴温的学生,统共只有十九人。要在岭南的地界上对付宋含章这个平南王,在许多族人的眼里,无异是自寻死路,因而有些害怕被殃及的,人虽没来,但很贴心地送来了割席书信,以表和此事毫无关联。而这十九人里,还有六人的年纪不满十六,被宋乐珩勒令留在大宅里,于是,最后准备扶灵入邕州的,满打满算只有十三人。
其中还包括宋乐珩自己。
将要出发前,宋乐珩站在大宅门口和温季礼确认着所有的部署。同样被她勒令留在大宅的宋流景此时身穿孝服,眼上蒙着白色丝质的遮眼布,从大宅里走出,径直来到宋乐珩的跟前。宋乐珩见他像是有话要说,和温季礼互递了一个眼神,温季礼便上了一辆马车,先行离去。宋乐珩目送马车转过山道,方才收回视线,落在宋流景身上,伸手理了理他遮眼布上的折痕。
“不是让你好好睡觉吗?怎么还是出来了?”
“睡了。睡不着。心里……好疼。”宋流景细瘦苍白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。
宋乐珩叹道:“就是心里疼才要多睡。醒着比睡着了疼得多。”
宋流景许久没说话,他微微抬起头,分明隔着布巾,但宋乐珩仍然知晓,他在看自己。
他的眼里,有泪。
“我一睡着,就会梦见娘亲,梦见和娘亲相依为命的日子。越是想起这些,我越觉得……我快要疯了……每时每刻,我的头都好疼,像要炸开。一半叫嚣着让我去死,一半让我活下来。阿姐,你救救我吧……”
宋流景拉住宋乐珩的手,水泽在蒙眼巾上逐渐晕染开。
“我要去邕州。我想听见……听见宋含章亲口承认害死娘亲,我想……想亲眼见他赎罪,只有这样,我才能解脱。阿姐,你就带我去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