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溯之素来知道自己主子的性情,表面看着温润,但表情不一定是真的,话也不一定能听出个真正的意思来,对于温季礼说了什么,他总得反复琢磨好一会儿,才小心接了话茬去:“这枭卫的督主说临榆关的守将妻子漂亮,当年差点被杨彻抢了。是她帮了那守将一把,才让守将免了夫妻分离之苦。假使公子愿意,她就让守将开城门迎昭王。”复述完宋乐珩这一通话,萧溯之约莫是没忍住,翻了个白眼:“一关守将,因她一个小小的人情,给逆贼开城门?这枭卫督主这么大的口气,也不怕熏着自己。”
温季礼看了眼萧溯之。
萧溯之也不知道为什么,反正就是看不惯宋乐珩。但自家公子那冷幽幽的视线一扫过来,他就知道自己失言了,立刻垂下了头去。
“这枭卫督主,倒是很有意思。”温季礼收回目光,睨着矮桌上浅浅的印记。到底是哪个细节,让宋乐珩发现他对中原别有用心?那她又是想打什么算盘?一面思量,他一面轻声道:“这枭卫督主,方才还说什么了?”
萧溯之想了想,谨慎道:“说岭南地偏,正好避祸?”
“不是这一句,往前。”
萧溯之又想了想:“燕丞人称疯狗?”
“再往前。”
萧溯之从小就跟着温季礼,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,他大概也就猜到了,面无表情道:“说想邀您回家?”
温季礼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,做了决定道:“那就……应她之邀,前往岭南。”
完了。
冰清玉洁的公子要被居心叵测的人玷污了。
欲言又止的萧溯之如是想。
三炷香后。
温季礼和萧溯之便从竹林里走了出来。西边的太阳还有一点没落尽,镀在温季礼的一袭青衫上。他的腰间佩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翠玉,作了浮雕样式,刻的是狼头。底下悬着玛瑙珠子和流苏,一看便知价值不菲。这些珠子随着那人轻而虚浮的步调,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