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琪沉默地看着显微镜下的黄铜丝,想起方才在绣坊门口看见的景象:十四五岁的少女们趴在绣架前,烛光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一群被折断翅膀的蝴蝶。
小燕子的笑声再次传来,他忽然发现那声音里少了以往的明快,多了些无力的苍白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梦琪琪展开一张画满纺织机草图的羊皮纸,图中标注着“蒸汽动力”“流水线作业”等字样:“建立女子工艺学堂,教她们辨料、设计、管理,甚至操作新式机器。”
她指尖划过“入股分红”四个字,“让绣娘用手艺入股,不再是任人买卖的‘契女’。”
春桃忽然抓住她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:“真的能像男人一样当掌柜?能给自己的孩子取名?”
泪水大颗大颗落在羊皮纸上,晕开一个个小团,却像极了她绣过的最美丽的云纹。
永琪的心跳突然加速。
他想起小时候在毓庆宫背《周礼》,读到“以百工饬化八材”时似懂非懂,此刻却在这充满茶香与汗味的茶棚里,突然明白了“饬化”二字的重量。
窗外,小燕子正踮脚给一个孩童戴花环,发间的红头绳在风里飘成鲜艳的问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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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浸染什刹海时,小燕子抱着一堆糕点蹦上画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