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对着虚空轻笑:“东南墙角第七块砖。”
————二丫梦境中。
画面转换,三更梆子卡在喉咙里时,二丫将族谱撕成两半摔在供桌上。
老榆树的影子从裂开的窗纸爬进来,正巧绞住祖宗牌位的漆金名讳,像判官笔勾了生死簿。
“分家文书我请周讼师拟好了。”:她指尖弹了弹洒金笺,墨迹未干的"抽田二十亩"在烛火下泛着青州官印的朱砂色。
爷爷的龙头拐杖扫翻供果,核桃滚到二丫脚下被碾成齑粉,裂开的纹路竟拼出个歪扭的"孽"字。
奶奶的银簪子突然断在香炉灰里,二丫嗤笑着将半截簪尖插进分家契:“万历三十七年清明,城南三十亩水田的契税单子——”
染着尸蜡的旧账簿拍在案头,惊飞牌位上的纸灰,“爷爷当年替里长做假账昧下的,够不够充公?”
父亲摔碎的粗陶碗碴嵌进地缝,二丫却踩着瓷片跳起胡旋舞。
血脚印在青砖上连成符咒,小妹突然指着供桌尖叫——最末一块牌位正在渗血,染红了二丫昨夜偷埋的砒霜纸包。
“分不分?”:她突然扯开衣襟,心口用朱砂画着镇魂符。
月光恰巧穿透房梁悬着的裹脚布,在符咒上照出个"冤"字。
老母鸡突然在院中打鸣,惊见西厢墙根埋着的野猫尸首,腐肉里露出半截银镯。
五更梆子敲碎残梦时,二丫的指甲深深抠进柴堆。
掌心黏着的根本不是分家文书,而是昨日撕来引火的族谱残页。
晨雾从漏风的墙缝钻进来,凝成她鬓角的白霜——哪里是什么朱砂符咒,分明是昨夜灶膛爆火星溅的草木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