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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以为嘴贱的宋玠会讥讽两句,没想到他安静至极,没有反驳一句。

隔着一层床帐,人也看不清了。

宋玠湿漉漉地坐在榻边只能看见她坐在窗下的剪影,她穿着他的袍子微微低着头任由丫鬟替她梳顺一头乌发,手指间绕着一根发带,绕过来、绕过去。

盘盘蹲在她脚边被她手里的发带吸引。

房间里不再只有苦药味,还飘荡着她的花露香。

他无端端生出一种做梦般的静好感,就像他终其一生、倾尽所有终于得到了一种幻想中的幸福日子——他身上无痛无冷,温柔却有些骄纵的新妇坐在他跟前梳发,盘盘在她脚边晃动尾巴,她会起身过来掀开床帐笑着说他:“快起来,你把床都弄湿了……”

可惜,谢玉书转过脸来问他:“一万两黄金,宋相是现在付?还是改天送到裴府?”

他的幻梦顷刻粉碎,有一瞬他的心也像是被击碎了,少见地语塞片刻,问:“一万两黄金?你赶过来……是因为一万两黄金?”

她突然出现在他的府邸,不顾及自己的名节在浴桶里抱着他,为他取暖,照顾他……是因为一万两黄金?

“不然呢?这么晚了我赶过来,还那般照顾你,一万两只能算是我的辛苦费。你那时昏迷不醒,是苍术求我救你,我才答应一万两黄金救你。”谢玉书看向他皱眉问:“你不会付不起吧?”

宋玠笑了,笑自己片刻前的自作多情,也笑她翻脸的速度。

他在这一刻毫不怀疑如果他说自己拿不出一万两黄金,谢玉书会闹到全汴京知道他赖了她一万两黄金。

真好笑,他在发什么梦?她不是他的新妇,是裴士林的新妇。

她也不会平白无故为他而来,陪着他渡过难关,她只会趁机抬高价码,狠狠捞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