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敛闭了闭眼，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阮意提起顾执时的神情。

即便抛开药物影响，那份纯粹的疼爱也藏不住，只是如今被精神操控扭曲成了病态的依赖。

他太清楚了，现在的阮意心里，那个名义上的弟弟，是排在她心中第一位的存在。

习惯了手术刀下的绝对掌控，从未对任何事露怯。

可此刻，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，迟迟落不下去。

他无法证明就是顾执做了这些事。

好不容易才让女孩对他卸下一点防备，甚至生出些好感，这份刚萌芽的信任可是脆弱得可怜。

他不敢想象，一旦由他说出真相……

尤其是怀疑对象是阮意最在意的人，她会是什么反应。

或许会当场翻脸，将他的朋友身份彻底剔除，就像扔掉一块碍事的垃圾。

通讯录在屏幕上缓缓滚动，每一个名字都显得格外刺眼。

裴敛看了许久，喉结动了动，目光扫过一行备注，某种念头猛地窜出来。

或许，让傅暻臣去说是更好的选择。

就算阮意听了发火，不愿相信顾执会做这种事，要迁怒也只会冲着傅暻臣去。

而他，至少还能留在阮意身边，保留一线解释的可能。

这个想法让男人紧绷的肩线松了些，甚至自嘲地勾了勾唇角。

原来他有需要“借刀杀人”的时候。

点开傅暻臣的对话框，输入信息的手指异常轻快。

海岸别墅的客厅里。

地板上投下出两道长而静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