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怀远穿着有些破旧的夹克,鬓角隐约露出几缕灰白,皮鞋边缘还沾着污泥。

对上阮意的目光,他立即绽开讨好的笑,眼角皱纹堆叠成深深的沟壑。

阮意的眼眶突然发烫,愤怒从胸腔涌出,眼前的父亲明明能过上更好的日子,偏要出轨、赌博,变成如今这般模样。

可当看到程怀远充满讨好意味的神情和布满裂口的手,血缘带来的钝痛还是扎进了心里。

“小意,别哭啊。”程怀远沙哑的声音带着颤,手悬在半空又尴尬收回。

他垂眸瞬间,眼底闪过怨毒的阴鸷。

“就附近找家餐馆吧。”

阮意别开脸,拿出纸巾按了按眼角。

程怀远却突然抓住她手腕,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。

“爸在家炖了红烧肉,就等你回来尝尝手艺退步没”

他声音哽咽,指着巷尾一栋外墙渗着锈迹的居民楼。

“你爱吃的糖醋排骨,我早早就腌上了,小意……”

“我发誓,真的只是一顿饭,咳、咳,小意连和爸爸吃一顿饭都不愿意了吗?”

父亲辛酸地轻咳着,用一副受伤的模样将她架在名为血缘的架子上高高托起。

犹豫在胸腔翻涌,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跟着父亲往巷内走去。

市井小巷外,一声极轻的“咔嚓”。

第一台手术顺利结束,护士收拾金属器械时发出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
男人高挺的鼻梁将口罩顶出夸张的弧度,他摘下口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