蚀骨黑气瞬间漫过他周身脉络,沈清辞脊骨剧颤,冷汗浸透道袍,咬碎的牙关渗出血沫,可那双眼依旧静若寒潭。

薛晚看着,却没有半分报复的快感。

她狠狠咬牙,汹涌的怒意无法遏制地自胸膛升起,“呵,玉虚道子果然是心怀苍生,慈悲入骨!”

“居然愿意为了那些毫不相干的人族做到这种地步。”

“既然如此,你就好好受着吧!”

丢下这句话,她魔尾一甩,径直踏出帐内。

抬脚便将泥间石块踩成齑粉。

帐内,沈清辞咳着血沫蜷缩在地。蚀魂钉在丹田灼烧着,他却盯着帐帘缝隙透进的月光,轻声呢喃:“阿晚……”

染血的指尖抠进泥地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竹海在月下翻涌墨浪,风拂过时,万竿青玉相互碰撞,撞出簌簌的冰碎响,垂落的竹枝还沾着露水。

几滴露水顺着叶片落在银发少年的发梢。

应拭雪今日在帐内待了一整天,也没有等到薛晚来看他。

问了金瑄后才知整个水族驻扎地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,于是便忍不住恢复人身出来寻他,只是这附近也没有看到半点人影。

忽地,应拭雪鼻尖嗅到淡淡的酒香,他循着气息拨开竹枝,越往深处,酒气愈发浓烈。

到了酒气最浓重的地方,他抬起头,一道人影半倚在竹干,单腿屈跨在横斜的竹枝上,正是他寻了半天的人。

少女一头的墨发被束成了高马尾,狭长的凤眸自带三分肆意张扬,手里握着一杯白玉酒壶,仰头往嘴里倒着酒。

应拭雪望着竹枝上的人,一时有些怔忡,她这般的神态太过陌生。

他还是第一次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