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眼前这位心思纯粹如水晶般的小殿下,浑浊的眼眸中忧虑更甚,“殿下,您难道还不明白吗?当初她救你、助你……这一切,不过都是在利用你罢了。”
玄寿公的声音带着痛心疾首的笃定:“她是魔族君主,心机深沉,手段莫测,对您又能有几分真心实意?”
“老夫听闻,她年少时性情便乖戾无常,身边稍有不顺心者,动辄便取其性命,如此暴戾恣睢、翻脸无情之人,殿下您如何能与虎谋皮,安然相处?”
他向前一步,言辞恳切,字字如锤,敲在应拭雪的心上:“退一万步讲,就算她现下对您确有几分心意……可殿下,以她那等反复无常的性子,这份心意,又能维持多久?不过镜花水月,转瞬即逝……”
应拭雪骤然闭上了眼,浓密的银睫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。他薄唇紧闭,银纹广袖下的手掌握紧。
他心中……其实早就清楚不过了。
她给予的所有关切、善意、乃至那一点点让他沉溺的温存,都建立在他对她的利用价值之上。
她在救他之时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。
而他也只不过想早些还她的恩情罢了。
可是不知道从那一刻开始,有什么变质了。
他开始忍不住贪婪地将她偶尔流露的、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好,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,再如宝物般珍藏进心底最柔软的角落。
这一点点虚假的蜜糖,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理智,浸润至骨髓深处。
最终,化作最蚀骨的鸩酒。明知是剧毒,却还是甘之如饴,饮鸩止渴。
等醒悟之时,早就深陷其中,无法自拔,连抽身的念头都成了奢望。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,心甘情愿地,不断沉沦,直至……万劫不复。
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