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宝八年正月春寒,汴梁。
宋太祖以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之姿,命升州马步军渡江强攻南唐,导致船业需求激增,不少汴梁贫民纷纷夜工出行,造船以换取高额工钱。
是以东门街上夜半时分依旧人头攒动,只见两行迎亲队伍早早候在了吏部侍郎容家正门前,翻飞的旗帜上印着大大的汝南二字。
不少平民纷纷上前道一句“恭喜”,换来一个小小的红封包。
夜雨淅淅沥沥地下,迎亲的仪仗队锣鼓宣天,鞭炮延绵三里之外,高调至极。即便是大半夜,也有平民蜂拥而至,就为一睹容家庶女高嫁。
而这小庶女,还是一名寄养在道观的关门弟子。
“这容侍郎打了一手好牌,丢她在道观十年不闻不问,如今因这冲喜八字,倒会卖女求荣了。”
“容家也是祖上积德,嫡女三月前嫁了谢家二郎做了继室,这会庶女也嫁到了侯府,这可当真是父凭子贵呀,日后官途定能一片光明。”
“这算是哪门子的积德呀,这小庶女分明是替她长姐出嫁的,不然为何容家的大姐儿向来眼高于顶的,会匆忙下嫁给谢家二郎去做那继室?这怕是嫁给大公子做了寡妇,这才拿这个同日而生的庶女顶嫁才是。”
“不管怎么说,对容大人而言,二女同嫁汝南侯府,也算是祖上冒青烟的事啰~”
就在这些嘴碎的妇人身后,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一耄耋道人眉发须白,耳边两撮黑丝尤其亮眼。茕茕独立于一角,正精神矍铄地盯向容家大门,另有一群身着道袍的道人就站在他身后丈余。
“苟乡道人,今日你的关门弟子出嫁,我们本不欲前来。毕竟你们正一派与我们全真派虽都问道,但到底有所不同。可师尊也说了,既然都是道者,从道而出,理应前来送嫁一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