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需要耗费太多的精力,太痛苦、太煎熬。

薛介自认是个俗人,过不来这样的日子。

“我恨您。”他平铺直叙道,“只是我恨您而已。”

……恨项铮从不把薛介当人,恨项铮貌似宽容、实则刁钻专横的行事作风,恨他的喜怒无常,恨与他相伴、如履薄冰的每个日日夜夜。

从项铮狐疑的眼神来看,薛介就知道,他并不相信。

直到现在,项铮还坚定地认为,他一定是因为别的什么人,才背叛了自己。

不过,不要紧了。

薛介说:“薛介会一直照顾您的。”

“将来,您做一日的太上皇,我就做您一日的贴身奴婢。薛介做事,喜欢有始有终,定会陪着您,好好儿地送您走。”

项铮呵斥:“滚!朕还是皇上,不是太上皇!!”

薛介怜悯地看着他。

不是怜悯他这个人,而是怜悯他至今还没看清楚局势:“大虞难道要交给您这个……这个……”

薛介为人温文和善了一辈子,实在说不出什么“废人”“瘫子”之类的恶词儿。

末了,他只是笑了笑。

而这个笑再次刺激了项铮。

他大声喊:“滚!!滚出去!!”

薛介十分顺从地滚了出去。

接下来的一天,项铮水米都没有打牙。

因为薛介没有吩咐宫人们给他吃饭,只说皇上刚醒,贸然进食,容易伤胃。

项铮的确尝试喊过人。

但新来的小内侍个个睁着懵懂的眼睛,紧张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