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项知节却提前松弛了紧绷着的心神。

那影子属于谁,他再清楚不过。

偶尔翻墙去找老师时,项知节并不会急于上前叨扰,而是和老师前世时那样,坐于月下树影之中,静静凝望窗边那道身影,猜他是在写奏折、看话本、嗑瓜子,还是在吃点心。

门外传来一人含笑的嗓音,清朗明快:“是臣!”

项铮听到来人的声音,登时受了大刺激,猛地一声呛咳,噗的一声,又喷出些带血的沫子。

金吾卫首领愣了愣,如获至宝,高声喊道:“是左都御史闻人约大人!你们还愣着干什么?!快快开门!!”

吱呀一声,澄碧堂大门缓缓洞开。

乐无涯步履轻俏,踏入殿中。

红色的抹额为他平添了几分少年意气,衬得他格外神采飞扬。

他手提染血的红缨枪,背后箭筒已空,面上溅着斑驳的血痕,别人的血多,他自己的血少。

尾随在他身后的,有不少金吾卫,还有狼狈归位的太医、起居注官等一干内臣。

乐无涯手里还拉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。

“臣闻人约,救驾——”

话说到此,乐无涯微微歪头,看到了上位上正忙着吐沫子的项铮。

他正要弯下的膝盖挺直了。

算了。

没什么装的必要了。

庄兰台与奚瑛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他身上。

这还是她们第一次与乐无涯见面。

奚瑛自己是绝色,自是同样爱好美色,纵然皇上刚刚才抽过去,纵然乐无涯一身征尘血污,有些不合时宜,但她的眼睛也立时亮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