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妃如此和顺能干,他待项知允仍是如此。

项铮就是一片冰冷的沼泽,不论善恶好坏,但凡靠近,他都会统统将他们拖下来溺死。

最可怕的是,他并不是故意的。

他甚至觉得这是在历练他们。

……

项知节的话,显然勾起了项铮某些不妙的回忆。

他的身子开始哆嗦。

半晌后,他颤抖着发出了一声怪笑。

他笑得项知徵毛骨悚然,一股寒气直窜上了项知徵的脊梁。

他扶住项知节的手臂也不自觉垂了下来。

他一直以为,大哥是病死的。

大哥临终前确实汤药不断,但脸上始终只有倦容,不见病气,看上去病得并不重,因此项知徵在听闻他的死讯后,是有稍稍怀疑过他的死因的。

但娘告诉过他,在宫里行事,要学会想一些东西,但不要想太多。

他就没有想下去。

……

薛介用余光瞥向紫涨着脸、摇摇欲坠的项铮,不合时宜地心想,他真是老了。

或者说,他的心虚了。

换作当年,即便项知明当真留书自刎,血溅宫闱,项铮仍有足够的威势对外宣称皇太子是暴病身亡。

那时的他,何曾需要顾虑这些?

那天,不过是最平静的一天,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。

项知明又一次因为一件政务小事被他训斥过后,神色平静地告退。

不过半个时辰,高阳宫里的小太监便连滚带爬地冲来了九思殿,报告了那个噩耗。

项铮是独身一人去的。

他回来时,已是月上中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