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岂不知,人死后,一把火烧掉最是干净?

然而上京的安乐堂,是有刑部的吏员常年守着的。

若是平白送去一具七窍流血的尸身……

如今他正得父皇看重,暗地里盯着他一举一动的眼睛,比乱葬岗上的鬼火还多,其中既有盼他登临大宝的,自然也有盼他登高跌重的。

……小六,算是哪一种呢?

在项知允审视的目光中,项知节站起身来。

“五哥,事已至此,总得有个‘交代’才是。愚弟今日叨扰过甚,这下真正告辞了。”

项知节来得突然,去得也干脆,只留下项知允一人,品味着他这寥寥数语的言中之意。

踱步片刻,他眼前一亮:

是了!

安乐堂!

从事发到现在不足半个时辰,他忙中生乱,竟未能想到这层!

按理说,一个喜奴得急病死了,只能怪他命薄,没人会追究他是怎么死的。

可他偏偏是吃了宫里送出的东西才死的。

且这人在宫里不仅有个弟弟,偏偏还是薛公公的养子。

因此,此事他必须得有个“交代”。

不等上头查问下来,他最好主动报丧。

既要报丧,就得说明尸身的去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