务实了一辈子的项铮谈论起神明时,总带着些许难以启齿的别扭:“这小喜子……能有这样的福气和慧根?”

薛介自如道:“皇上,民间敬神信神之风,古来不绝,往往是最困顿的百姓最为虔诚。小禄子、小喜子日日苦熬着,是您救他们出的苦海,他们有多感激您,自然就有多笃信天母娘娘。奴婢想着,不如就先试一试。若实在不成,再换人,也来得及。”

项铮思索半晌,颔首道:“那就办吧。”

当日,小禄子又拿到“仙药”一枚。

只是这回,薛介将药递给他时,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:“时辰到了。”

小禄子浑身一颤,毛骨悚然。

薛介走后,他盯着那丸漆黑的药丸,沉默了良久。

这段时日,他盼着、想着,或许皇上某天会改了主意,不稀罕他们兄弟这两条贱命了。

可美梦总是要醒的。

他呆呆地掉下眼泪来。

他就知道,天大的好事,怎么也轮不到他们这样的人。

哭了一场后,他细细擦干眼泪,按照往常的渠道,秘密地将药丸送出了宫去。

而从小禄子房中出去后,薛介又与前来禀事的裘斯年相向而遇。

薛介躬身行礼:“裘指挥使。”

裘斯年:“啊。”副的。

他自认为是乐无涯的狗腿子,与皇上的狗腿子属于是大道朝天、各走一边,没有什么好说的。

他正要侧身绕过他,薛介却极自然地开了口:“昨夜下了雪,台阶有些滑脚,您留神脚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