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冷硬的秋风中,他麻木地挪着步子,一路向前,在守仁殿的红墙根边站定了。

朱墙如血,而他身上大太监的衣裳,也是明亮的大红色。

两色交融。

宫墙是死物,薛介是活物,相对而立时,他活像是要被这面巨大的宫墙彻底吞吃掉。

……一世不够,还要伺候他生生世世?

薛介没感到分毫幸运和荣耀,反而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恐怖,幕天席地,席卷而来。

他的眼眶再度湿润了。

他睁大了眼睛,任秋风吹干了他的眼泪。

旋即,他定了定神,继续迈步向前,做自己的事情。

……

宫墙内项铮的种种心思,乐无涯岂会不知?

废话,他若连这都参不透,上辈子就该在牢里痛骂项铮一场,图个口舌之快;这辈子更该龟缩南亭,安安分分做他的土皇帝。

他从来不会为着一时的痛快去做什么事。

一分一厘地算计着自己对旁人有什么用处,才是乐无涯最习惯的生存之道。

他从小就精通此道。

为了不存在的邬阿娘,他要讨所有乐家人的欢心。

想和小凤凰相好,那就得有军功为聘。

想赎对舅舅犯下的罪,就得拿自己的命去给哥哥换军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