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无涯懒洋洋道:“我乐意。”

后来,闻人约翻到了兴州案的案卷。

但上面完全没有提乐无涯杀害隗子照的真实原因。

什么伤寒,什么政敌斗争,统统没有。

有的只是退休官员隗子照被江洋大盗杀害,当地知府任赉监察治安不力,被一撸到底。

那任赉什么都没来得及做,就莫名其妙被夺了官职,在家赋闲,不出三年,便抑郁成疾,如今汤药不离口,只是苟延残喘罢了。

在乐无涯的供述中,只提到他与隗子照明面上是师徒,实际上有旧怨,他出外办差,路过左近,顺手把老头杀了。

这供述过于离经叛道,的确很像是硬栽上的罪名。

但闻人约隐约猜到了他的理由。

这是乐无涯对百姓的公心,也包含了一点隐秘难言的私心。

如果乐无涯真去检举,一来,他没有证据,除非他放任瘟疫弥散,趁着任赉动手时坐实罪证,否则就是空口无凭。

况且,如无百姓伤亡,他很难把任赉拉下水,更别说只是在一旁装聋作哑的隗子照了。

二来,就算他真的用最小的代价,把此事揭破,送任赉下大狱,那参与此事的隗子照,同样也要身败名裂的。

乐无涯了解老头。

他当了一辈子清流,当了一辈子温驯的好人,这样被千夫所指的结局,他承受不来。

左右都是死,不如给他一箭来得痛快。

而既然断送了隗老的命,总该保住他的身后名吧。

闻人约眼前闪过了乐无涯那张笑吟吟的面孔:“你问这些做什么?总不会惦记着给我翻案吧?”

“顾兄不想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