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到右掖门下,许英叡正待登车,却由于心中有事,再加上夙夜忧心,险些一脚踏空,幸得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来,托住了他的手臂:“许兄,小心啊。”
许英叡偏过脸来:“多谢闻人贤……”
话到嘴边,他改了口:“现在,是否该称您一声‘都宪大人’了?”
乐无涯开朗道:“随便随便,兄台要是乐意,叫我一声阿叔,我都受着。”
许英叡:“……”不好笑。
乐无涯顺势道:“许兄,载我一程嘛。反正都是要回都察院去的。”
“都宪的车驾呢?”
“哦。我叫我家小华容替我回去置办棺材去啦。不成功,便成仁。”乐无涯比划了一下,“我特地嘱咐了,别乱花钱,买口薄皮棺材就成,但漆水务必得刷得鲜亮点儿,朱红色最好。万一事败,皇上为了保他的心肝儿肉,咔嚓一下砍了我,我转头就变成厉鬼,把王肃咬死算完。”
说完这话,他眯着眼睛笑了起来,笑得没心没肺:“所以,贤兄,行个方便,捎我一程吧。”
光天化日之下,这话说得许英叡心惊肉跳,半晌无言,终是掀开车帘:“闻人贤弟,请。”
乐、许二人到底同为都察院之人,一路同归,也无人能说些什么。
路上长久无话,唯闻马车辘辘之声。
乐无涯闭目养神,安然自若,嘴角含笑,面目生动得叫人移不开目光。
到底是许英叡先按捺不住了:“闻人贤弟,这事……干系实在太大了。”
大到即便他现在回想起来,都难免齿冷,并深深讶异,自己当时是从哪里来的胆量。
乐无涯闭着眼睛,缓缓道:“既知干系重大,许兄为何要搅入其中呢?”
许英叡脱口道:“还不是因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