耿尚书昨日虽与张远业一样轮值坐堂,但他素来是个坚持“散衙不积极,脑子有问题”的主儿,一到散衙便逍遥归府而去。

乐无涯的供状,送达刑部的时间卡得恰到好处,正是散衙前夕,书吏接收后,也向耿尚书提了一嘴。

然而耿尚书最厌烦这种麻烦事,向来是明哲保身,能躲则躲。

上次张粤的案子,他便是一推二六五,将责任尽数甩给侍郎庾秀群,连朝都不去上,这次也自然而然地使出了拖字诀。

一听说是丹绥送来的案卷,他连拆也不拆,当即先演奏起一曲退堂鼓来。

丹绥那边的事儿应该不大顺遂。

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?

按程序,皇上还没发话,那自己这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就先不看了,等探探皇上他老人家的口风再说。

结果这一等,耿尚书生生把他自己架上了火堆。

乐无涯太了解这些人的性情了。

他甚至连送案卷人的身份都精心设计好了。

去大理寺送案卷的是汪承。

他是郑邈身边的老人,张远业与郑邈相熟,自然也对他熟悉,汪承向其交代此事紧要,且关乎丹绥,张远业素来尽职,必定立即拆阅。

而去刑部送案卷的是仲飘萍,且送了就走,绝无二话,走出百尺后,便藏在暗处窥探,观察耿和同的动静。

果然,耿和同准时散衙,回家去也,并未向任何人报信。

如今,证供已在大理寺和刑部分别备案,且乐无涯于朝堂之上公然发难,皇上想捂盖子都来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