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长是书香门第出身,是榜眼。

论出身,论才能,论治理能力,兄长都是一等一的。

但他却沦落在这边陲小县挣扎十年,被迫和贪狼狠豺为伍,为了博取这些该死的矿监的信任,被迫自污,勤勤恳恳地替朝廷挖掘蠹虫,反遭矿工暴·动牵连,这后果却要他来承担。

这公平吗?

因此,他恨闻人约。

他为何会如此顺风顺水?

在王大人的描述中,此人出身微贱,功名不过与自己相当,只因一个矿产的案子,得了皇子青眼,自此一路踩着旁人上位,势不可挡,飞黄腾达。

周文焕想要杀了他,不只是因为王大人旁敲侧击的暗示。

单是这个描述,就叫周文焕恨得眼睛滴血了。

闻人约因小福煤矿的案子而兴,难道要让他踩着兄长的肩膀,再登天梯?

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!

与他沉默且凶狠的目光接触,乐无涯便知此人冥顽不灵,断无悔意,脑子里绝对没憋什么好屁。

不过这样最好。

“你这样很好。千万要保持住啊。”乐无涯伸手帮他把耳畔凌乱的发丝挽回耳后,眼里的光极亮,语气也带着一点玩味的兴奋,“你一定会后悔的。”

乐无涯甩下这句话后,径直离去。

百余名守山官兵,死了二十几个,逃了三十几个,剩下的都被暂时圈了起来。

老天爷和周文昌齐心协力,赏了他们一场酣畅淋漓的泥石流。

不知道被泥浆封堵住口鼻时,他们作何感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