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不动了,一步都走不动了。
乐无涯假装方才自己没有扛着周文昌一路准备下山,呼出一口浊气,将跪在地上卖力刨人的项知节的后背做了垫子,合身趴在了他背上:“这位小公子,这是干嘛呢?”
乌鸦扑棱棱地飞过来,理直气壮地落在了他的鸟架子上。
项知节的动作骤然凝固住了。
乐无涯看不到他的表情,快乐地大放厥词:“小公子啊,我行路至此,实在精疲力竭,烦请背我一程。您的大恩大德,在下必铭记于心,日后定当厚报。”
话本里,山中骗吃行路客人心的山鬼狐精,都是这么一套说辞。
项知节回过头去,看似如常的语气透着一丝颤抖:“真的吗?什么报偿都可以吗?”
乐无涯点头如捣蒜:“真的啊。”
项知节猛地拧转了身子,揽住了乐无涯的腰,单手压住了他的后脑,两人翻滚几圈,最终,项知节居下,将乐无涯紧紧护在了他身前。
他几乎是颤抖着吻上了他的嘴唇。
软而凉的触感,像是葡萄的果皮,内里则藏着甘美的果肉和汁水。
老师的味道是清澈的,干净的,催人欲醉的。
乐无涯被他笨拙而生涩的吸吮弄得嘴唇有些疼痛。
然而他顾不得这些了。
因为他清晰感受到了项知节口腔里的淡淡血腥味。
他心脏向下沉去,掐着项知节的下巴,强硬地与他分离开来。
天地间,雨声隆隆。
项知节眼巴巴地瞧着他,眼睫是湿漉漉的,左眼无声地滚下了一滴泪来。
之所以能确定是泪,是因为雨水不会这么灼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