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自己是打死不肯再上山的。
见这些人神态有异,乐无涯微笑道:“不是说林师爷与汪特使在山上巡查吗?本官此去,正好与他们汇合。”
周文昌察其色、观其形,已知这些蠢丘八大概已经做下了逾矩之事,立即替他们打起了圆场:“山上险峻异常,宪台万金之躯,岂可轻涉险地?下官不才,已亲绘一幅山崩后的山形水势图,其上险要皆已标注分明,宪台可愿移步一观?”
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更是不着痕迹地站到了官兵一侧,仿佛真心实意替乐无涯的安危与官兵难处着想。
乐无涯:“周县令果真周到。取来一看吧。”
周文昌谦和道:“不敢当宪台谬赞。”
即便这山上没有什么玄虚,周文昌也断不能让他与官兵单独接触。
此人口舌之利、心机之巧,他现下已经领教了。
这分而化之的机会,他绝不能授之于人!
乐无涯随周文昌走向一旁暂避风雨的草棚。
很快,周文昌的亲随就取来了那份山形水势图。
原来他方才一番吩咐,便是为了让他去做这件事。
将图递给乐无涯后,趁着他低头看图的光景,周文昌又对那亲随耳语了一句话。
亲随猛然僵住了,定定地看了周文昌片刻,眼中现出了一丝惶然,旋即屈身领命而去。
周文昌未及转身,就听乐无涯幽幽问道:“大人又差遣他作甚去了?”
“叫他上山传个口信。”周文昌语气轻松,“叫林师爷和汪特使先下山。这雨势汹汹,实在危险,一个不小心滑了脚,跌落山涧,那便不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