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怕是刚爬到半山腰,就变成半条死狗了。
于是,汪承体贴道:“此乃职责所在。大人命我先行,正是为此。若在山下耽搁过久,恐惹大人不快。我想着,闻人大人和周县令怕是说话便到,山下无人迎候周全,亦是大大的失礼。不如我上山勘察,林师爷坐镇山下迎候贵客,你我各尽其责,两相便宜,如何?”
见汪承思虑周全,处处体谅,林师爷忙不迭道谢,一转头想招呼人,却瞥见三四个守矿官兵正在附近探头探脑,眼神闪烁地窥视着这边。
林师爷微微的一皱眉:
鬼鬼祟祟的,成何体统!
他强压下了心中不快,打圆场道:“正好,汪特使要上山勘察,你们几个好生陪着!”
汪承对那几个被抓了壮丁的官兵颔首致意:“有劳了。”
言罢,他头也不回地朝身后的纪准一摆手。
纪准一阵气堵,但还是咬着牙跟了上去。
目送着一行人离开,林师爷打算去找自己的表弟林书吏好好对对账,一打听才知道,他早上被召回丹绥县衙了。
寻人不得,又无事可做,林师爷索性在窝棚边的湿木桩上坐下,出神地想:
那幸存的矿工被挖出来时,究竟是个什么情形?
阿顺见财起意,对独身出行的仲飘萍杀人劫财,这还可以理解,可他到底发的哪门子邪疯,怎么非要弄死那个幸存的矿工不可?
天边滚过阵阵闷雷,裹挟着土腥味的雨点扑簌簌地落下来,由疏渐密。
露水腥,草木静。
崩塌了半边的小连子山,宛如巨兽的残骸,透着股慑人的死寂,只有靴子踏着泥浆时发出的单调“咕叽”声空荡地回响。